“滄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我纓,滄浪之水濁兮,可以濯我足。”
這是我小時候跟在外公后面讀過的詩句,當(dāng)時年少沒怎么入味,隨著年齡增長,“滄浪之水”這幾個字漸漸浮現(xiàn)在我的眼前,都說清醒是一種痛苦,這倒未必,當(dāng)我見到塵世的一些表演,以及各種人的心態(tài)時,盡量把自己擺在事情的外面觀看,覺得蠻有意思的,如果說塵世中為欲望所驅(qū)使的表演會刺痛心靈,倒不如用“滄浪”的水給自己心靈洗塵,如果說在紅塵中遇到了一定得報答的知遇之恩,那就用來自高山的“滄浪”之水為心心相惜的知音接風(fēng)吧,君子之交淡如水,有誰知道,溫軟透徹的“滄浪”水也會洗凈鉛華見真情。
“滄浪”,這個詞用得真好,滄桑大地浪淘沙,繁花落盡誰英雄,也許只有水,水才是這世上真正的英雄,流嵐也許會從水面照出萬千姿態(tài),方圓隨意的水卻從來不改變回歸靜止的初衷,歲月累積也許會打磨人生的棱棱角角,逐砂沉泥的水卻能始終能照出一汪清凈的自我,一直讓人感動,從遙遠(yuǎn)的漢代樂府里流淌出來的這首詩歌,寄托了古人愿同清濁相伴,愿同世俗沉浮,雖然沾上一些無奈的悲情,畢竟人生苦短,和奔流不息的滄浪河水比起來,只能算匆匆過客。
滄浪的水曾經(jīng)沐浴過屈原大夫的雙足,但是那時的屈原失意包裹著他,當(dāng)初投身楚懷王時的宏圖大志正一點點坍塌,他在汨羅江邊和漁父的一問一答頗有意味。
屈原說:“舉世皆濁我獨清”
漁父說:“圣人不會拘泥于外物,他能適應(yīng)變化隨著世俗走,世人皆濁,你何不攪渾清波激起污泥?”
屈原說:“我聽說,剛剛沐發(fā)應(yīng)彈去冠上的塵埃,我寧可投身湘江、葬身魚腹;我怎能讓清白的身軀,蒙上世俗的塵土?”
漁父劃槳邊走邊唱:“滄浪的水流清澈潔白,可以洗滌我的帽帶,滄浪的水流飄蕩著泥污,可以沖洗我的雙足。”
無怪乎后人會為屈原可惜,由于他高出塵世的處事標(biāo)準(zhǔn)成全了他美玉一般的品行,但由于他的堅持不染而把自己送上誓死捍衛(wèi)清白的祭壇,他開辟浪漫主義思想先河的不屈精神似乎游離于傳統(tǒng)的韜光隱晦之外,卻給后來的端午節(jié)埋下紀(jì)念和激勵的種子,不好隨意評斷他,就像我們不能評價滄浪水的清濁一樣,滄浪的水會變清變濁,那是因為人的心在變,實際上滄浪水從來就不變,在靜靜流淌,在默默注視著后人。
滄浪是一條河,是一條沉淀歷史,開辟未來的大河,滄浪是一首歌,一首燭照中華民族精神的贊歌。(銅陵市公司 吳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