軼兒要“小考”了！“高中畢業(yè)，謂之‘高考’；初中畢業(yè)，謂之‘中考’；小學畢業(yè)，自然就是‘小考’了！”對兒子即將面臨的小學畢業(yè)考，媽媽漫不經(jīng)心如是解釋。

小考，本不算什么。九年義務(wù)教育，小考的意義，除了可能涉及升學以后分班的重點與非重點，嚴格說起來，和平時的期末考試沒什么分別。然而，這小考之前的氣氛，到底還是被軼兒今天一個留言冊，明天一個畢業(yè)照的，弄得頗有些異樣。

下午放學，軼兒照例要轉(zhuǎn)播一下“今日要聞”，快畢業(yè)了，新聞發(fā)布的頻率也較平時高些：“今天老師說要和大家分別了，給同學們每人發(fā)了一本筆記本作紀念，好多同學都哭了！”媽媽瞄了一眼軼兒的神情，眼圈已經(jīng)紅了，不敢刺激，眼光收到老師發(fā)的本子上：“你哭了嗎？”“當然沒有！哭的都是女生！”媽媽不說話，專心研究本子“不過，差一點點，我硬把它給憋回去了?！眿寢屪旖锹冻霾灰撞煊X的微笑，這才是她的兒子！無情未必真男兒！

老師是個真摯的人，筆記本的扉頁寫下這樣一段話：“親愛的孩子，老師感謝你！是你讓我們一起度過了六年美好時光。天道酬勤，愿你在以后的日子里，勤奮學習，勇往直前。老師期待著你成功的消息！”這樣的言語，這樣的惜別，別說軼兒，媽媽的眼都熱了。像一個至親的人，朝夕相處著，快樂著你的進步，關(guān)注著你的成長。六年時光，兩千多個日夜啊，早已水乳交融！誰離開誰，都不是滋味了！

晚上，軼兒照例復習，爸爸照例關(guān)注新聞，媽媽照例敲字?？吹贸?，軼兒今天的心情，很不平靜！果然，軼兒進來了，商量的口吻：“媽媽，我今晚可不可以不看書？我想寫篇作文?！陛W兒主動要求作文的時候不多，平時煩這個，份內(nèi)作文都懶用心，媽媽知道，定是有感覺沖撞得厲害，不吐不快了吧。自然應(yīng)允，感情澎湃到難平的程度，若是不讓倒出來，會憋死人的！小屁孩，人不大，毛病倒不少！

一會兒功夫，軼兒出來了，揚揚灑灑，一揮而就。媽媽一口氣讀完，快慰的樣子，抬手摸摸他的頭：“很好！感情真摯，酣暢淋漓！”軼兒臉上沒有笑容，眼眶潮潮的，作文已畢，情緒還陷在里面出不來?！霸趺床桓吲d呢？寫得不好嗎？”爸爸不甘寂寞，也來湊熱鬧，卻在不合宜的時候，說出不合宜的話，軼兒蓄到壩頂?shù)难蹨I，終于決堤。

通常，洪水泛濫之后的情形，都不太好收拾。爸爸慌慌地圍堵，想把洪水圈?。骸安豢蓿袃河袦I不輕彈！”“只是未到傷心處！”軼兒回得飛快，哭得更兇。只是未到傷心處！只是未到傷心處??！這是怎樣一種情感，才讓他說出這樣的話來？媽媽無言，輕擁軼兒入懷：“沒關(guān)系！在家里，想哭就哭吧！”

小考，本不算什么，不過意味著漫長人生剛剛走出一小步；不過意味著即將開始新的學習，結(jié)識新的老師和同學；不過意味著漸漸長大，開始告別童年；不過意味著……可是，媽媽更清楚，軼兒的眼淚是珍貴的，打針、打屁股都不曾哭過。媽媽想象不出這些天來，軼兒小小的心靈經(jīng)受過怎樣的激蕩，卻明白這小考的意義，應(yīng)該遠不止這些…（石臺縣公司 祖菊芳）